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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学郑小夏《复活的记忆》——读《来自遗忘的最深处》发布时间:2019-02-14 浏览量:

也许这不是一本很“好看”的书,故事简单:两个不到20岁的男女在巴黎一隅偶然相遇,女主人公雅克丽娜问路,问“我”附近有无邮局,“我”怕表述不清楚就带她过去,其实是带“他们”过去,那时,雅克丽娜有作伴的男朋友。一来二去,“我”和雅克丽娜就引出了一段相处相伴的时光,很短,三、四个月,却是从巴黎到伦敦。小说里男女主人公的生活背景也很简单,没有职场的勾心斗角,不,其实,他们都没有“职场”,雅克丽娜始终无所事事,而“我”,在巴黎时以“卖书”为生;在“伦敦”时开始以“写书”为生。小说对感情的描写极其克制,即便是对雅克丽娜和“我”这段主要感情线也只是记录,没有煽情。小说的调调有点寡淡,但整篇小说都弥漫着年轻的、单纯的忧伤——

她告诉我一个秘密:冬天一结束,她想离开巴黎,但去哪里呢?

我也一样,心里在幻想:当人行道上的雪化的时候,我将穿着旧便鞋轻装出发。

“为什么要等到冬天结束?”我问她。

“首先我们得有些积蓄。”“你光卖书,我们是无法有积蓄的。”

我很高兴听到她说“我们”两个字,似乎从今以后,她和我,为了将来,我们的命运连在一起。

他们很穷,但他们在一起的时光里没有争吵,只有相伴。

后来,他们结伴逃离巴黎,匆忙之中落脚伦敦。其实,雅克丽娜想去的地方是“马略卡”,那是她自始至终想去的地方。

在伦敦,“我”开始写书,雅克丽娜还是无所事事,某一天她不告而别。没有钱,雅克丽娜如何生活?她选择离开,而不是相互厮守厮杀。

我喜欢这样的关系,爱就爱了、分就分了,纯净、美好,没有因为贫穷而吵闹,一切都不言而喻,给彼此留下体面。

15年后,在巴黎街头“我”看见了雅克丽娜,随后,“我”跟踪了她,在一个家庭聚会上找到了她,她初始不相认——

“我不明白您所说的话。”

这谈话没有起作用,表面还是平静。如潭里死水。更确切说,一层厚厚的浮冰,15年后无法冲破。

“我”一而再地找机会在人群中与她直面相碰。

雅克丽娜她终究还是忘记不了:“你没有什么变化。”

聚会结束后,雅克丽娜支开了丈夫送“我”回旅馆。

“如果我们每隔15年见一次面。”她对他说,“下次,你可能再也认不出我来。”

第二天,她再一次不辞而别。邻居说她和丈夫去了“马略卡……”

又一个15年过去,“我”在梦中、在车上,在某一个凝视中似乎都看到了雅克丽娜,但冷清清的月台上,“我”终究没有找到雅克丽娜,那曾是他们梦过一起出发到“马略卡”的地方。

小说嘎然而止。

莫迪亚诺的小说常常通过寻找、调查、回忆和探索,将视野转回到从前的岁月,描写“消逝”的过去,让过去在最微末的细节里重现,宛如一幅活生生的画。

《来自遗忘的最深处》是帕特里克·莫迪亚诺的第十九本小说作品,出版与1996年,这一年,莫迪亚诺获得法国国家文学奖。1968年,23岁的莫迪亚诺出版了处女作《星形广场》,一举成名;1972年,他的《环城大道》获法兰西学院小说大奖;1978年,他的《暗店街》获龚古尔文学奖;2014年,帕特里克·莫迪亚诺获诺贝尔文学奖。

他在诺贝尔文学奖的颁奖大会上说道:“……我感觉到记忆远不如它本身那么确定,必须不停地与健忘和遗忘斗争。由于这一层、这一大堆遗忘覆盖了一切,我们仅仅能截取一些过去的碎片、不连贯的痕迹、稍纵即逝且无法理解的人类命运。”

不管确定不确定,《来自遗忘的最深处》却唤醒了我对“消逝”的过去的记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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